「以下位您插撥這則消息:這個月以來的第六起火災!T市醫所幼稚園莫名的起火,有一名老師與兩名孩童不幸喪命。根據消防隊員的描述,那名女老師是緊抱著兩名小孩,忍受著背部的高溫,活活被燒死,這名老師的舉止令人感動。警方正再調查這起火災與前五起是否有關聯。接著為您播報下一則消息,演藝圈中的元老爆出婚變……」電視的聲音突然消失,Catastrophe從遙控器上跳了下來,朝著門口滾去。

在那裡的是穿好鞋準備出門的文穆與雷。

Catastrophe熟練的沿著文穆的手滾了上去,窩在他的肩膀上。

開門出去,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

高中生活只剩最後十五天,所有的高三生情緒都緊張了起來。因為在過半個月,他們就要迎接重要的升學考。

當然,我們的文穆並不包刮在內。

「文穆,今天放學要去嗎?」雷跟著主人邊走邊問著,半個多月的相處下,雷逐漸的摸熟了自家主人的行動模式。

基本上除了學校與住家外,文穆會去的地方只剩下書店,而會去的時間就是星期三、五的放學後。剛好,今天是星期五,所以他才會這麼問。

「恩。」簡短回應他後,我接過書包。

「好~那我走了~」雷笑著朝經過的女同學拋媚眼,接著就瀟灑的離去。

慢慢的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肩膀上的Catastrophe突然蹭了一下。

通常Catastrophe只會乖乖的待在肩上,如果它蹭了過來,那就代表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剛跨入教室的右腳收了回來,我轉頭朝著走廊盡頭的廁所看去。

這層樓的教室共有五間,我的教室在第四間,也就是第二靠近廁所的教室,從教室的門口可以模糊的看見廁所門口。

就這麼剛好,我就看見一個黑影閃了進去。

是急著要上廁所的同學嗎?但如果是,Catastrophe也不應該有反應才是。

「嘿,文穆!」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怎麼站在門口發呆?」

聽這聲音就知道來的人是謝子宣,而且就算不用回頭也知道全班大概也只有他敢這樣跟我打招呼。

淡淡的回看他一眼,便走入教室。

坐下後Catastrophe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滾下來,我側頭朝肩膀上看去,沒看見Catastrophe的身影,卻看到一個黑色的手印印在我白色的制服上。

……剛剛謝子宣拍的是Catastrophe待的那邊,閃避不及的Catastrophe直接被拍成肉餅了嗎?

之前雷也一腳踩扁過Catastrophe,但他毫不在意的跟我說:「等等小傢伙就會恢復了。」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後Catastrophe又滾了過來。

所以其實它是不死的嗎?

幸好其他人看不見Catastrophe,不然一個黑色的掌印印在制服上面,說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兩個小時後,Catastrophe沿著手臂滾了下來,但沒有在桌上滾動,而是盯著窗外看。

順著它的視線往窗外一看,剛剛看見的黑影再次閃過,這次我清楚的看見那個黑影的末端帶著一絲絲的紅色火苗。

這是錯覺嗎?

這裡可是五樓,一般人是不可能會在窗外的吧?更何況五樓的高度外面,可是連樹也沒有。

當然,這僅限於正常人。

將視線轉了回來,Catastrophe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視線移回來,睜大眼睛的看著我。

「……」才正準備舉手要離開教室,寧靜的走廊傳來了緊急的鈴聲。

「鈴鈴鈴!」

「火災?」台上剛剛講的口沫橫飛的老師,現在呆呆的站在台上,拿著粉筆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

呵,人類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呆。在超乎自己預期的事情發生時,只會呆愣住。

「老師!」謝子宣舉起他的手,「我們不用去避難嗎?」

「阿、對!」老師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各位同學,不要驚慌、快去操場集合。」

我看老師才比較驚慌。

不同於其他人急奔出去,我等Catastrophe滾上來後,才踏著步伐出教室。

默默的站在人群最後,望著想擠下樓的眾人,思考著為什麼我會如此淡定,還有為什麼會失火。

最近的火災異常的多,已經發生好幾場了。該不會……

Catastrophe又突然蹭了過來,我反射性的往窗外看去。

……那個正試圖爬窗戶進來的男人,不是之前酒吧裡跟老闆說話的那個?

像是感受到我的視線,他抬起頭:「呃、嗨?」

「……」我該向他打招呼或是向老師說有可疑人士入侵學校?

「真是冷漠的孩子。」他靈活的跳了進來,完全無視在我前面的其他人,不過其他人現在正想著要逃命,沒人注意到他。

「有事?」

「當然有!你總不會認為我來上課吧?我是來狩獵的。」他神秘的笑了笑,「不相關的人士快離開。」

怎麼看這件事情最不相關的人就是他了。

「狩獵?」看著逐漸減少的人潮,我考慮要不要跟上去,畢竟一個人站在走廊上有點奇怪。

「這是被選上的人才有的使命……阿,不聊了,等我抓到惡魔在跟你解釋。」他慌慌張張的朝廁所的方向看去。

「你抓不到的。」我說,然後邁步下樓。

得快點跟上才行,不然等等老師會找不到我的。

「咦?」他抓住我的手,「你說抓不到是什麼意思?」

皺著眉甩開他的手:「跑了。」

「跑、跑了?!」他很誇張的跳了起來,「可惡!又沒抓到!」

不理會他,我逕自下樓,去操場集合。

「歐!文穆!這邊、這邊!」謝子宣很努力的揮著手,結果下場是讓我受到注目禮。

「我還以為你沒出來呢。」他親密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個Catastrophe待著的肩膀──我可以想像,Catastrophe又變成黑色的手掌印了。

*

因為教室的那一層發生火災,所以當消防隊員滅完火離去後,我們被迫換到別的教室去上課。

「喂、小鬼,你真的看到他跑走了嗎?」那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還在,而且就這麼大喇喇的坐在我旁邊。

都沒有人看到他嗎?我有點不高興的皺眉,然後利用講義的空白處寫上「對」。

「喔喔、沒想到你看的到……不對,我在說什麼,你都有惡魔當僕人了,怎麼可能會看不到……說到這,你家惡魔勒?」

我再次提起筆:「別人看不到你嗎?他去工作了。」

「看不到、看不到,就像是一般人看不到惡魔一樣,也不會看見工作中的狩獵者。」他翹起二郎腿,很自在的往後躺在椅子上,「沒想到你家惡魔這麼可憐,居然還要自己去工作。」

這樣到底哪裡看起來像是在工作?我看比較像是在偷懶。

不再理會他,我開始思考一些問題。

什麼是狩獵者?為什麼要抓惡魔?惡魔跟失火有關係嗎?還有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究竟是什麼?

有太多的問題干擾著我的思緒,連Catastrophe已經恢復原狀在我桌上滾動我也不知道。直到一雙手拍上我的肩膀,我才回神:「嗯?」

「文穆你在發呆喔?下課了喔。老師要我們回去拿書包,然後就可以放學了。」謝子宣陽光般的笑容映入眼簾,「嘻嘻、該不會是在想女朋友吧?」

沒理會他的調侃,我瞥向旁邊的椅子,那個男人早就不在了,不過卻留了一張紙條。

Catastrophe馬上了解我的意思,滾過去將紙條咬住,一口吞了下去。

……回家之後一定要教Catastrophe別把不能吃的東西吞下去,咬著就可以了。

回到原來的教室後,Catastrophe跳上桌,將剛剛吞下去的紙吐了出來,很高興上面沒有沾到口水。

今晚務必到狩獵者公會見。

狩獵者公會是哪?

看來今天晚上,要去的地方多了一個。

「文穆~你今天好慢喔。」站在門口的雷開心的笑著,然後表情僵了一下。

不解的望著他,下一秒就被抱進懷裡。

「哇呀!」旁邊的女生尖叫著,但我沒空去管她。

雷蹭了幾秒鐘就放開了,臉上的笑容依舊。

「……」瞇起眼,我散發出不悅的氣息,要他解釋清楚。

我討厭肢體上的接觸,原本應該在雷抱住我時就推開他,但我沒有。

為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反而有點懷念這種被他抱住的感覺。

「呃、主人身上有一股騷味嘛,」雷接過了書包,跟我並肩往書店的方向走去,「我當然要宣示一下了……」

你是把我當成什麼了?需要留下自己的味道嗎?

「書店完去一下別的地方。」不在探究他剛剛奇異的行為,我說著。

「歐、好的。」

*

買好兩本書,我轉身往那間酒吧的方向走去。

前腳才剛踏進去,那男人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呦!小哥你好慢喔!」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出現?

「這就是你今天等的人?」吧檯內的老闆問他。

「是阿。」他毫不忌諱的要我過去坐在他旁邊,但我選擇坐在隔了他一格的椅子上。

「真是冷漠的孩子。」老闆笑著搖了一杯調酒給我,「燕付錢的。」

燕?

我看向旁邊的男人,原來,這人叫做燕?

「咦?我以為是老闆你要請的耶!我這個月沒什麼收入,不要叫我請啦!」被稱為燕的男人大聲嚷嚷著。

老闆只是笑著問我:「你不喝嗎?」

在他們兩個的注視之下,我將酒端了起來,稍微看了一下後就拿給站在一旁的雷,他高興的端起來輕啜。

「咦?為什麼不喝?」燕問著。

我挑眉:「那是酒。」

前兩次來給我的都是無酒精飲料,這一次突然給了我一杯酒,怎麼想都不太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淡藍色的調酒上面飄浮著一層白色的煙霧,那煙霧有點讓我不太舒服,不過只有一點點而已。

「酒精含量很少的,不會醉。」老闆在一旁說,「再給你一杯嚐嚐?」

我看著演前一搭一唱的兩人,搖頭。

「很好喝耶!你不試會後悔的。」燕不放棄的繼續勸說我,但這時喝完一杯的雷打了個嗝。

「咯。」我沒有看露他打嗝時口中吐出的淡藍色火燄。

「哇!你喝了居然只是打個咯了事?!」燕驚訝的說著,「通常惡魔喝下去不是就說掰掰了嗎?」

原來那一杯是測試就是了?

「哎呀~這麼一點小東西就想要逼我死?」雷漾出一個笑,「這只有對十級以下的惡魔有用,我可是最頂端的十三級呢。」

他的臉上透露出自豪,將手中的空酒杯放回吧檯上。

「這是測試的意思?」我直視著他們開口問,但那兩個人沒有回答我。

一直平淡的情緒突然高漲了起來,我討厭別人測試我。

Catastrophe從肩膀上跳了下來,雷眼明手快的伸手接住它,然後往門口的方向退後。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體內有種聲音逼迫自己動手,但理智卻告訴我說不要衝動。兩個聲音在腦海中爭論著,最後,理智贏了。

做了兩次的深呼吸,我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

「小哥,你生氣了?」燕乾笑著。

我沒回答他,只留下一句「感謝招待」就走出門。

「等等阿,小……」身後傳來了燕的喊叫,但我沒理他。

「嘖嘖,」雷伸出食指,左右擺動,「主人的第一條禁忌:不要試驗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犯了……沒殺了你算你好運。」語畢,帥氣的轉身跟上自家主人。

「真糟,我應該先跟他說的……」燕有些懊惱,他怎麼知道那個冷漠的孩子會因為這樣而生氣?

「你舉薦他的,所以是你的問題。」吧檯內的老闆遞給燕一個金色的硬幣,「這就給你了,自己想辦法去給他。記住,從它認主之後,你才拿的到獎金。」

「知道了。」燕鬱悶的收好金色硬幣,開始動他平常不怎麼動的大腦,想著要怎麼給那個冷漠的孩子。

*

一決未來的日子終於來臨了,所有報考的高三生都全力以赴。

「文穆,你要考哪?」謝子宣在休息時間來找我,「S大對吧?那是所~有高三生的夢想呢。」

我們本來分配在不同的教室裡考試,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跑來找我。也許只是想要找人聊聊吧,雖然我不會跟他聊就是了。

S大是國內排名第一的大學,聽說裡面的學生每一個都是頂尖的資優生,要考進去非常的困難,而且畢業門檻也異常的高。不過一旦畢了業,保證未來不是問題。

T大。」我頭也不抬的繼續看小說,Catastrophe也繼續在我手邊滾動著,絲毫不在意謝子宣的來訪。

「什麼?!」他大吼一聲,發現所有人都盯著他看後連忙壓低音量,「本校第一名的你不考S大?」

我皺眉,第一名就要考S大嗎?這是什麼理論?

S大的風評很好我知道,但T大的風評也不會差到哪去。

「為什麼?」他很有興趣的湊過來,沒想到他也挺八卦的。

「太遠。」

對,從家裡通勤的話,去T大只要半小時,但去S大要兩個小時。若要唸S大,那就要住宿了。我現在住的好好的,不怎麼想離開。

「就這樣?!」他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就因為太遠你就放棄S大?!歐,我的老天!」

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反應會這麼大,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繼續看書。

「好啦,你慢慢看,我去廁所一下。」謝子宣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著慢慢的爬起來,離開位子。

我原本以為安靜的時間會持續到他回來,但他走後沒多久,Catastrophe蹭上我的手,突兀的鈴聲打亂了大家的情緒。

「鈴鈴!!鈴鈴!」這並不是考試鈴,而是十五天以前聽過的火警鈴。

所以是「又」發生火災了?

「第一間教室失火了!」走廊上船來的聲音證實了我的想法,平靜的收好書包,我朝著外面走去。

 「文穆?!你怎麼還這麼悠閒?!快跑啊!」謝子宣不由分說的拉住我的手,在我甩開以前他就拉著我往樓梯跑去。

這次考試的地點雖然在我們學校,但教室不是原來五樓的那間,而是被分配到了三樓,所以這一次我們很快的就到了一樓。

「呼呼、怎麼又失火了?」謝子宣喘著問,但我卻注意到的再次閃過的影子。

影子從三樓失火的第一間教室裡,竄出後沿著牆面往學校的後門而去。這次除了尾巴上的火苗外,我能夠明顯的看出牠是一條紅色的細長生物,就像是蛇。

要追嗎?我出神的想著。

自己並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但不知怎地,心中有一個聲音要我去追……追?不追?

脖子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喚回了我的意識,Catastrophe見我遲遲沒有動作,蹭了過來。

就連它……也在鼓勵我去嗎?

不太確定的邁出一步,見Catastrophe沒有在蹭過來,我便繼續向前走。

「聽說是電線走火去燒到易燃……喂,文穆!你要去哪?」不理會身後的叫喚,我閃身往後門走去。

「嘶……」拐過轉角後,頭傳來了細微的聲響。我反射性的抬頭望,只見到鮮紅的舌信在我面前一吐一吐的。

所以,是蛇嗎?而且是一條紅色的蛇。

我真佩服此時我還能如此的冷靜,而不是情緒失控的亂吼亂叫。

「咻!」

原本安靜的四周傳來微小的破空聲,黑色的網子闖入眼簾,將在我頭上的蛇籠罩起來,然後緊縮,結結實實的捆綁住。

「小哥你可真淡定呢。」稍微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有點訝異的轉身,只看到燕一腳踩在被五花大綁的紅蛇身上。

「讓我等了這麼多天,終於抓到了吧!」

鮮紅色的蛇扭動著身軀,尾巴上的火苗也突然竄大。牠想要逃離那張看起來破爛不堪的網,但無論牠怎麼掙扎,就是出不來。

「小小的五級也讓老子追的這麼辛苦……你給我乖一點!」燕用力踩了幾下,然後抬頭對我露齒一笑,「小哥,上一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然後想問你對於當狩獵者有興趣不?」

不等我開口,他一邊將手上的東西朝我拋過來,一邊繼續說:「這個給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就簽訂契約吧!」

伸手接過拋過來的東西,當我將視線重新轉回燕身上時,卻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失去了身影,連地上的紅蛇也不見了。

就好像他們從沒有出現過一樣,若不是現在躺在我手上的東西可以證明剛剛的不是夢,我還會以為剛剛的只是我的想樣。

只是他什麼都沒說清楚就這麼走了?會不會太隨便了?

我將手掌攤平,看著手上的東西,它是一個金色的圓形硬幣,上面有著一把大刀與斷成兩截的龍形生物。

不太喜歡的將硬幣收進口袋中,我朝著原來的方向回去。

看來,今天有必要去那裡一趟了。

*

「紅色的蛇有著火苗的尾巴?」雷歪著頭,「主人說的可能是『騰蛇』,牠們的外型就跟主人形容的一樣。」

「恩。」短短的回覆他後,我再次思考著其他問題。

為什麼要給我這枚硬幣?要我當狩獵者的意思?狩獵者……又是什麼?

看著燕很有經驗的捕捉那條蛇,難道狩獵者就是要狩獵惡魔的人嗎?

但比起人類……望著對路人拋媚眼的雷,我還比較喜歡他們。

惡魔笑就是開心、煩腦會皺眉、討厭就說討厭,雖然要惡魔臣服別人不容易,但一旦臣服,便會死心蹋地的跟著主人,甚至會保護主人;不同於惡魔,人類做出來的表現往往與實際內心的想法不一樣,人類很容易示弱,甚至能放低身段去迎合他人,但私底下卻是處處想除掉自己看不順眼的人。

雖然人類都說惡魔是醜陋的慾念所化身而成,但他們卻很忠於那些慾念。比起險惡的人心,毫不隱瞞的惡魔顯得可愛多了。

「主人今天要去嗎?」

我點頭。如果要問清楚,就要再去一次。

再次踏入酒吧,這次與上一次不太同,多了許多沒見過的人。他們圍成一個圈,不知道在對什麼品頭論足著。

默默的繞過人群,吧檯裡的老闆從我一開始進門就注意到我了,我甚至沒看露四目相交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

「晚上好。」他從容不迫的倒了一杯飲料,「不知道小哥今天來有什麼事?」

我摸出了那一枚硬幣,放上桌。

「哎呀,你還沒用嗎?」這次他的驚訝毫不掩飾,我只是搖頭。

用?怎麼用?

那個燕只把東西丟下,然後人就消失了。我是要去問誰?

「你等我一下,」他的視線越過我,看相後面那一群人,「你們看夠了沒?只是五點十五分的騰蛇,又不稀奇,可以走了吧?」

「話不能這麼說,」其中一個人說道,「騰蛇等級是不高,但總是神龍不見神尾。今天難得可以看到,當然要看個夠。」

「就是、就是!」其他人連忙附和著。

「隨便你們,不過別讓牠跑了,不然燕會生氣的喔。」

聽到老闆提起燕的名字,那群人抖了一下,動作變的謹慎起來。

「好了,小哥。」吧檯內的老闆將視線轉回到我身上,「我是這裡的管理員──海棠,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叫我老闆。」

海棠?

怎麼樣想都不會是真名。不過這邊的人,也不會報真名就是了。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若給別人真名,便是將命交給他……所以,真名是很重要的。

「文穆。」我毫不猶豫的報出我的名子,反正,這不是我的真名。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這麼想。我的名子,應該還要在更、更……恩,我也說不出來。

「直接這樣叫?」

「隨你…棠。」

他愣了一下:「那是叫我?」

我點頭,然後站在後面的雷發出低笑:「呵呵、主人喜歡叫單字,所以……請多多包涵了。」

原來如此,難怪我每一次都很喜歡叫一個字。不管是多長的名子,就是只會取一個字叫……嗯?台灣人的名子通常不都是只有三個字?怎麼我會想到不管有多長呢?

「還有這樣的嗎……」海棠無奈的笑著,「好了,那麼文穆,你要問什麼?」

我思考了一下,組織了思緒:「這裡是?」

「狩獵者公會,第七分部。」

原來這裡就是狩獵者公會。

看來我的第一個直覺是對的,不過我也只在這遇過燕,也不知道可以在除了這以外的哪裡找到他。

「那、狩獵者是?」

「狩獵者就是狩獵惡魔的特殊人員,所謂的特殊人員,就是能看的見惡魔的人類。」他不急不徐的說著,「我想你也發現了,一般人是看不到惡魔的。」

我記得,在不久之前我還看不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見的呢?好像是,從那個夢開始……

「那個不常叫的咕咕鐘呢,就是提示惡魔從惡魔界來人間的裝置,叫幾聲,就是那隻惡魔的階級。關於階級,我想我應該不用多做介紹?」

一旁的雷接著說:「階級從最少的一級到十三級,每一級的惡魔力量會翻倍。四、五級的惡魔最常見,越往上越少、越往下也越少。往上的話是因為難以升級,至於低於四級的……通常一出生就會被吃掉了,不然就是吃掉別人提升等級了,所以也很少。」

「狩獵者也有分階級,從一級到五級再加上高級,共六個階級。與惡魔的階級很相似,不同的是最多的並不是四、五級,而是一級。至於桌上這個,」他將我剛剛放上去的硬幣拿起來,「這就是狩獵者的証明。」

不等我繼續開口問,他將右手放上心口,那裡頓時發出刺眼的光芒:「每個狩獵者的心口上都會有這個圖騰,這是與狩獵者公會簽訂的証明。」

他的光芒是淡藍色偏近白色的亮光,有種神聖又莊嚴的感覺……沒由來的讓我很不舒服。

我撇開目光:「升級標準是?」

「我喜歡聰明的孩子,」他一笑,胸口的光芒逐漸淡去,「升級的標準就是捕獲上交的惡魔數量、階級考核。一級升二級的標準是一百積分,每升上一級的積分會重算,然後需要累積的積分翻倍。從三級開始會有檢定考,沒有過的話就會重新累積積分、直到你考過為止。至於績分……舉個例子來說,四級惡魔為兩積分,五級則是三績分。」

真少……要升級可真不簡單。

「咕咕鐘上的單位還有分鐘,那是?」

「四、五級的惡魔只差一積分,所以中間就劃分成十小塊,每一小塊就是0.1績分。至於為什麼會劃分這麼細……同級的惡魔也有強弱之分囉。」

默默的吸收資料,同時也思考著還有什麼想弄懂的。海棠沒有吵我,但遠處傳來的爽朗笑聲卻打斷了我的思緒。

還沒看到人,卻先聽到了他的聲音:「哈哈,老闆!我回來了!!」

接著才看到人:「咦?小哥你在啊?」

我向他點頭,當作是打招呼。

「燕,你什麼都沒跟他說嗎?」

「沒有,解釋什麼的好麻煩。而且老闆你對這種事比較拿手。」

他輕嘆口氣:「被你帶進來的文穆還真可憐。」

「喔、他叫文穆喔?」燕轉過來看我,「我是燕,以後請多指教。」

總覺得他這種個性真是……該說豪爽還是隨便?

「……我還沒答應。」

「嘎?!」他動作僵硬的轉頭看向正在擦酒杯的海棠,後者空出手來,將硬幣揚了揚。

「不會吧……我說文穆,」燕熱情的靠了過來,但他往前,我就往後,「不會吧,你這麼怕我嗎?」

我搖頭,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討厭。

「算了、算了,」他趴在桌上,「我說你為什麼不加入?當狩獵者很好耶~」

「我考慮。」我淡淡的說。

「考慮什麼啊!」他跳了起來,搶過海棠手上的硬幣,迅速的往我身上貼。

他要做什麼?

明明可以閃開的,但是我以一種看戲的心態看著他,就是不閃開。反而期待他失敗後失望的表情……等等,我怎麼會知道他一定會失敗?

厚大的手掌貼上了左胸口,微高的體溫傳了過來,但中間有一個小小、冷冷的東西……是剛剛的硬幣吧?

「咦?怎麼沒有反應?」燕訝異的說,連海棠也看了過來。

剛剛海棠有說,必須要貼在「心口」上才可以。

其實,我有一個沒太多人知道的秘密。

「……我的心臟,在右邊。」

「蛤?!」

沒錯,我的心臟跟別人不一樣,在右邊。

很怪異,原本想說活不了太久,但到現在,我也活的好好的,所以就沒在意了。

有點煩燥的移開燕還放在我胸口上的手,我將硬幣拋回桌上,卻發現有很視線現聚集在我身上。

「怎麼?」連地上的那條被綁住的蛇,都盯著我看……

「心臟在右邊……」燕低聲呢喃著。

「右邊……」

右邊……怎麼了?

我知道有點怪,但在怎麼怪也不需要這樣吧?

「聽說……」躺在地上的蛇開口說話,「吾王的心臟…嘶…就是在右邊…」

原來他會說話。

「恩哼,你不說話會怎樣嗎?」很久沒開口的雷賞了地上的蛇一個白眼。

我環視眾人一圈,默默的拿起桌上的硬幣:「我考慮考慮。」

接著轉身離去。

要加入嗎?

我自己也沒有一個拿捏。

*

「主人要加入嗎?」雷一反常態的出了門就問我問題。

看來,他也很著急。

「雷,加入有什麼好處?」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提出新的問題。

雷歪了歪頭,想了一下:「可以獲得狩獵者公會的保護,而且他好像還有什麼福利還沒有說出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那位叫做燕的人,很希望主人加入。」

對,這也是我想知道的,為什麼燕這麼急著要我加入?

要不是那枚硬幣對我沒反應,不然我現在大概就是狩獵者的一員了。

「那,壞處呢?」

「壞處就多了,」雷晃了晃頭上的角,「主人要是加入,惡魔們不會臣服於投靠敵軍的王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發現說錯什麼話,急忙的補充:「而且、主人要是加入那我、我怎麼辦?」

王阿……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不屬於我這一世的記憶,似乎是個王者。而且既然雷提到了惡魔們,我再怎麼笨也會知道,所謂的王,一定是惡魔的王。

「所以,你還須要問嗎?」

「不了。」雷開心的晃著那對龍角。

我微微勾動嘴角,想通了就好。

至於接下來……下意識的握了握口袋裡的硬幣,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一個能夠雙贏的好方法。

*

學校的安排很奇怪,考完試之後的幾天,就是畢業典禮。

大人是不知道畢業典禮上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嗎?

大多數的表演都是由高三生自己安排的,連畢籌會都是高三生所組成,這樣子不會影響到大家考試的心情嗎?

不過這些都不是我要擔心的事。

「文穆、文穆,怎麼不是你上台?」坐在一旁的謝子宣低聲說,「通常不是全學年第一名的當畢業生代表嗎?」

我皺眉,為此事我可是難得的煩心。

之前畢籌會的人一直趁著下課的時間來找我,說什麼要代表畢業生上台表達對師長的愛之類的……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會答應,更不用說還要說什麼感性的話了,我只會冷著一張臉唸稿子,說不定還會自行的刪掉稿子的內容,畢竟那些廢話我一點也不想唸。

結果他們每一節下課都來,還每一節都不同的人來,搞到我有想殺人的衝動。

當然,我只是想想。

「文穆、文穆,你等等不要去聚餐喔?一起去嘛,這是高中生涯最後一次聚餐耶!」謝子宣繼續找我說話。

「不了。」

我討厭人多的地方,還有吵鬧的地方。

「阿……真可惜耶……」他的語氣中難掩失望,「你去的話女生一定會很高興的。」

原來只是要我去給女生看?我失笑。

「喔~你笑了耶~笑起來比較帥喔!」

我收起笑,不知道該回他什麼,只好另找話題:「你報考哪?」

T大喔,我一直想上的體育系。」謝子宣笑著,「希望可以考的上。」

「你可以的。」我說,因為這是事實,謝子宣的成績在學校之中算是前面的,而且體育方面的成績也不錯,所以一定可以考上的。

不過一想到以後上大學還要跟謝子宣見面,我就……不是說他不好,而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看到我就會想跟我說話,這一點,還挺麻煩的。

「謝謝。」他不吝嗇的給我一個笑,然後有點臉紅的搔頭。

原來他也會不好意思的臉紅。

「等等結束外面等我一下。」

「咦?你要跟我告白嗎?」他開玩笑的說著,我只是很正經的看著他,「欸?不會吧?」

我淡淡的勾起嘴角,與他哭喪的臉形成對比。

「不會吧?」

接下來的時間,謝子宣一直追問我同樣的話題。

當然,我沒理他,一直到畢業典禮結束為止。

本以為沒有人要來找我,但沒想到當校長一宣佈結束後,似乎有很多女孩子朝我們這裡走來……我很想催眠我自己那是來找謝子宣的,但那些人的目光是放在我身上的,所以我面對現實的馬上朝出口方向走。

『主人不知道嗎?聽說畢業典禮的時候,女孩子會向心儀的男生要制服外套上的釦子呢!』想起昨天雷說的話,我不禁加快腳步。

真是無聊,那有什麼用?還記得自己是這麼回他的。

『不知道耶~也許是有什麼紀念價值吧?好像說什麼第二顆釦子最有價值之類的。』

有什麼價值?人類真是奇怪。我嗤笑,然後不再跟他探究這個話題。

沒想到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再次加快腳步。

「文穆!你說清楚啊!」看到我走出去,謝子宣著急的撇下其他想要跟他交談的人,跟了上來。

但我沒停下來,直直往門口走去,直到走到了門口,我才停下來。

其他人見我面色不善,沒人敢上前來。

「文穆!」謝子宣抓住我的手,氣息有點喘,看來擠過來對他而言有些吃力。這也難怪,因為大家都纏著他不放。不像我,沒人找我。

不過現在有很多女孩子的目光放在我們這,似乎正期待著我們說完話,再衝上來搭話之類的。

「這個給你。」我用力的拔下外套上面第二顆釦子,拿給他。

「呃?」他呆呆的看著我,沒伸手接下。

不耐煩的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頭後再放開:「保重。」

「咿呀!」一旁的女生發出高頻率的尖叫,我不悅的皺眉。

看著他又呆又愣的好笑表情,我忍著不要讓嘴角上揚,將他沒接過的釦子慢慢的放入他左胸前的口袋。

再煞有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胸口,最後轉身離去。

在外人的眼光裡,我就像是在對摯友做不捨的告別。

但只有我知道,我這麼做的意義……呵,開學之後,一定會很有趣。

等在外頭的雷一看到我就迎了上來:「主人將那東西交給他了嗎?」

我點頭:「吃飯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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惰魔/雷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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