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皆知,陶先生有塊地,有塊有億點點大的地。
他開了一座農場,裡面養雞養鴨養牛養羊養豬養了各式各樣的動物,還有種植了一畝又一畝的作物。
陶先生一個人沒辦法照顧這麼大的地,所以他每半年都會開職缺應徵新的工人來做工。
但奇怪的是,儘管每次都開了一百個職缺,卻沒有停止招募的一天。
沒人知道陶先生的地有多大,也沒人知道以前應徵的那些人去了哪,有些人覺得奇怪,但大部分的人卻不以為意,畢竟陶先生真的給的太多了,多到能讓人忘記那些詭異的事情。
反正只是來工作賺錢,只要老實一點做工,就不會有事的,吧?
「……以上說的,都懂了?」管家趁著大家寫資料時介紹一些基本的規則,「沒問題的話就按照我念的名單分組,會有人帶你們去專門的工作地點。」
其中一名應徵者舉手:「有~我有問題。」
「你說。」管家很有耐心的答著,「只要是我知道的問題我都能回答。」
「為什麼每次都找這麼多人?」
「陶先生的農場很大,需要很多人手。」
「可是,我聽說已經招募了好幾次了,以前那些應徵者呢?」
管家保持著微笑:「有些受不了繁重的工作跑了。陶先生人很好,他不追究。」
那另外的呢?
他還想問,但管家卻不給他繼續提問的機會,帶著大家前往工作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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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老先生有塊地呀,咿呀咿呀喲~」
扛著鋤頭回屋,癱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人懶洋洋地抬起手來向他打招呼:「三兒~你爹餓了~」
「你誰爹呢?」他沒好氣地放下鋤頭,「要吃外面不是很多?諾、管飽。」
「啥?外面有什麼?」
他一屁股坐上沙發,整個人也軟爛的攤成一張餅:「土啊,盡量吃,不用怕吃不飽。」
「我去你的!」男人用力地捶他的肩膀,後者笑嘻嘻的沒反抗,「田裡如何?」
「我出馬你大可放心。」他臭屁的回著。
說來陶先生也夠大氣,把前來應徵的人分成四人一組,每一組都分配到一棟獨立的別墅,還有田與一些動物,以及一名只會動嘴不動手的領導員。
管家說這是第一個考驗,他會在第三個月結束時來驗收,看看種出的農作物和動物們符不符合標準,如果通過了才可以再往上晉級,至於沒過的就繼續種到過為止。
他們一夥人在大鬍子老爹--也就是老大--面前分好輩分,他年紀剛好卡在中間,得了個老三的稱呼。
前幾天他們幾個被操得連嗷嗷叫的力氣都沒有,幸好他老家就是在土裡刨食的,種田什麼的他還是比其他人多了些經驗,沒幾天就緩了過來,成為老大的得力助手。
兩人歪躺在沙發上你來我往了一陣子,他才終於想到要問問其他人:「老二呢?」
清理著鬍子裡洋芋片渣的手一頓,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啊、工作太累,跑了唄。」
「……」這麼敷衍的話誰會信?
都已經在這裡工作兩個月,最難過的都撐過去了,現在才跑會不會太晚?
想當初老五可是第二天就跑了,老四也在第十天消失蹤跡,老二那個精明鬼怎麼會這時候才逃?
不過他也不想追問,有些事情還是裝糊塗的好。
「突然好累,我該去睡覺了。」他轉移話題,迅速的站起身,拿著自己的東西就要回房。
「三兒呀,」老大在他要關上門前出聲,「記得遵守規則吶~」
「知道啦!」他頭也不回的關上門。
******
晚間十一點四十七分,萬籟俱寂,茫茫黑夜之中散發著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
推開緊閉著的窗戶,他心情愉悅的帶好頭套,手一撐窗沿便俐落的翻出去。
**農莊守則第一條:入夜後不要離開宿舍。**
規則什麼的就是用來打破的,不然要幹嘛呢?
「陶老先生有塊地~咿呀咿呀喲~」他一邊哼著歌一邊往某個方向開車,還不忘朝著後方揮揮手。
這兩個月他不是只有種種田養養豬而已,他還探查到了這座農莊的一些奇怪現象。
譬如明明就有看到他們所有行動的老大,總是一聲不吭的站在窗邊,目送他們離開。
明明一天到晚耳提面命的要他們遵守規則,卻又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犯規。
簡直就像是很開心的讓他們去送死一樣。
是的,送死。
老二在第一天晚上大家吃晚餐時說了這個農莊的一個傳說後,天真的老五便趁夜出了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老四則是在做好自以為的萬全準備後離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忽悠了兩個人去打探消息卻什麼也沒有傳回來,潛伏了兩個月的老二也趁機溜出去,然後呢?
哪還有什麼然後。
老大總是說他們是因為太累跑了……呵,誰信。
大約開了五分鐘左右的車,一棟建築物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棟有些突兀的一層式小木屋,就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空曠處。
他熟門熟路的把車藏好,小心翼翼地推開大門,之後便動作迅速的就閃身進去,而後關門、落鎖。
隨後大門由外被用力撞擊,發出巨大的聲響。
「碰碰碰!碰碰碰!」
「早知道你跟在後面啦~」他又不傻,後面那個呼吸聲這麼大,他會沒發現?
這裡可是他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摸索的,誰要讓後面的猴子撿桃子?
胡天民沒再管外面的人,他要抓緊時間好好地觀察這裡,等等還有事要做。
這整間房裡都是由齒輪和不知名的機械所構成,黝黑色巨大的齒輪鋪滿了整個地板,而後銜接上略小的機械,轉動軸卡著其他的機械,機械又卡著齒輪,一路延伸到最上方的一個掛鐘上。
「滴答、滴答……」鐘擺沒有運作的停在正中間,但鐘面上的時間還持續的走著。
現在是十一點五十八分三十七秒,胡天民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齒輪,緩緩靠近鐘面,想在上面看出一些名堂來。
「喀!」
身後那扇大門開了,看來是外面的人終於撬開了,但胡天民沒空理會那個想摘桃子的猴子,他很仔細的看著秒針往前跳動。
時間快到了,五十九分五十秒,胡天民不用往後看也知道那隻猴子正拿著武器快速的朝他衝過來。
是想幹掉他後再慢慢探索吧?
可惜時間不等人吶!
三、二、一。
「喀!」
秒針在猴子把匕首刺進他身體前轉回正上方,三根指針重疊後掛鐘發出了巨大的鐘聲:「噹!噹!噹!」
**農莊守則第二條:聽到任何的聲音都不要好奇地去查看。**
鐘擺開始擺動,腳下的木板也跟著震動起來,那些機械也跟著轉動。
「啊!」隨之響起的還有猴子的慘叫聲。
他為了趕緊殺了似乎有什麼發現的胡天民不顧一切踩著齒輪奔來,銳利的齒輪開始轉動的那一刻便毫不費力的斬斷了他的雙腳。
溫熱的鮮血灑落在深色的齒輪上,不知是不是胡天民的錯覺,那齒輪似乎轉得更快、更順暢了。
「很像很痛呢。」胡天民撿起對方因為疼痛甩開的匕首,一邊用輕鬆的口吻說著一邊繼續觀察掛鐘。
鐘聲響了三聲以後就重回寂靜,但鐘擺還在繼續晃動。
胡天民已經摸熟了規律,每週日晚上零點掛鐘都會響三聲,然後鐘擺左右晃動,來回擺動的次數就預告著齒輪會轉多久。
本周晃了三次,齒輪轉了十五分鐘。
但別小看這十五分鐘,胡天民不用開門也知道外面的路早就和來時不一樣了。
這就是這個農莊的第一個秘密。
陶先生很大手筆地把農莊建造在一個巨大的機關上面,每週整個農莊都會不規則的移動,形成一個新的迷宮。
這麼一個巨大的機關,會讓人以為那個傳說是真的吧?
老二說陶先生的農莊內飼養著一頭會產出金羊毛的羊,所以他才擁有這一塊土地、擁有揮霍不盡的錢財。
「難怪他可以這樣、那樣的。」
嘖嘖,有錢就是任性。
突然一股巨大的威脅感籠罩著還悠閒的轉著匕首的胡天民身上--有什麼東西盯上這裡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窗戶往外看去,屋外的景色果然和來時完全不同,不過讓他警惕起來的卻是屋內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出現的那個不斷晃動的黑影。
那是什麼?
胡天民瞇起眼睛試圖看清,可不知是屋外太暗還是他視力不好,總是看不清那個黑影究竟是什麼,不過模糊的輪廓能推測出那東西十分巨大。
黑影慢慢地靠近,最後停留在門外五米的空地上。
都比小屋高了吧?有沒有六米高?胡天民放輕呼吸,盡量收斂自己的氣息。
不過那個東西應該早知道木屋裡有人了吧?不然怎麼會守在門口?
這樣要怎麼出去?
就在胡天民還在思考時,黑影的正中間突然亮起兩個紅色的圓型--怎麼看都覺得那紅色的圓圈像眼睛。
紅色圓圈左右又各冒出了兩個紅色圓圈。
「嗷?」
「嗷。」
「嗷!」
……
胡天民已經放棄思考了。
這他媽的是條有著三個頭的地獄犬啊!
**農莊守則第三條:農莊裡除了兔子外沒有養任何紅眼睛的動物,如果遇上了別動就不會有事。**
開什麼玩笑,別動就不會有事?
那可是看守冥界的地獄犬啊!
不動才會有事吧!
要知道克爾柏洛斯是不會讓任何活人出入冥界的,如果牽強一點來說,也許克爾柏洛斯注重的不是冥界,而是活人,也就是說牠不會放過任何的活人。
……這要怎麼玩?
胡天民深吸一口氣,然後在心裡快速思考著該怎麼逃。
他看向已經昏迷但尚存一口氣的倒楣猴子,決定要好好廢物利用一下。
把人拖到門邊然後打開門,接著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丟出去當誘餌,最後發動了自己的天賦--胡天民的右手食指指尖憑空甩出一條紅線,迅速的把人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之一,身為月老的後裔,胡天民無師自通就能使用的特殊能力--把每個人的紅線實體化。
月老,又稱月下老人、月老星君、月老神君,是掌管著男女姻緣的神明,祂能看見人類的姻緣線,也可以替人牽線、斷桃花等等,因此把紅線實體化是最基本的操作。
但他不滿意自己只能和祖先一樣幫人牽紅線、斬桃花,胡天民在閒暇時開發了紅線的十八種妙用。
只是現在修行還不夠深厚的胡天民一天只能使用三次,每次還只有十分鐘。
現在他使用了今日份額的第二次,為的就是把自己的味道給隔絕起來……嗯?你問第一次?
第一次在出宿舍前就使用了。
胡天民把紅線的一端綁在他房內的床腳上,這樣不管他離宿舍多遠,心中都會有一個模糊的指引,讓他能在外面探索完後不會迷路的回去繼續上工。
前幾次的夜探他都是靠這個方法這樣回去的。
「嗷!」地獄犬注意到發散著濃鬱血腥味的人出了門,十分雀躍地跳到他面前,其中一顆頭還非常有興趣的把人叼起來,其餘兩個頭也想湊上一腳。
三顆頭都想叼著新玩具,於是在三方都不鬆口之下,直把人扯的痛醒哀號。
……果然那什麼守則都是騙人的,照著做才是找死吧?
胡天民一邊放緩呼吸一邊在心裡吐槽。
克爾柏洛斯中間那顆頭有些疑惑的朝著胡天民潛伏的位置歪頭,碩大的鼻子聳動著,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但其他兩顆頭的動作影響到牠,沒過多久牠便放棄了原來的試探,加入搶玩具的行動之中。
「啊啊!」分贓不均的克爾柏洛斯用力撕咬著,最後把口中的玩具拆分開來,一頭分到一點點。
三顆頭都很滿意的叼著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愉悅的甩著短小的尾巴,踏著小碎步離開,徒留下滿地的鮮血與一些散落的人體器官。
胡天民靜靜的看著牠──還是該稱為牠們──離去,又多等了三分鐘以後才解開紅線,虛脫的躺倒在地。
幾分鐘後胡天民坐了起來,有些不知道現在要做什麼。
鐘樓的秘密已經看破,規則也知道了,然後呢?
接下來要做什麼?
胡天民感到些微的茫然。
畢竟這個地方真的太奇怪了,除了第一天有見到其他人,其他時間就是他們五個人在交流而已。
頂多晚上出去找線索時會碰上幾個在偷雞摸狗的,但很詭異的是胡天民從沒再次遇見同樣的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找到目標後遠走高飛了還是永遠的閉上眼睛。
他把車開出來,漫無目的的到處遊蕩著。
就這樣亂逛消磨時間吧,等差不多了再循線回去上工……突然他的視線注意到路邊有著什麼東西,直直地矗立在那。
那是什麼東西?
胡天民確定它不會造成威脅後小心翼翼地靠過去,發現是一具奇怪的屍體。
它的小腿以下全部不知所蹤,只用大腿直立在那,一隻手臂還平舉著,朝著胡天民行進的前方指去。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具屍體並不是完整的一具,而是由許多不同人的屍塊拼湊而成,彼此之間還使用黑色的線縫合起來。
不過縫合的人手藝不怎麼樣,線歪歪扭扭的,針腳完全不整齊,看的胡天民十分難受。
誰叫他是從小就和線打交道的人呢?
別說縫東西,他還會用紅線打毛衣呢!
撇除縫的部分,這個屍體放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他想起了那個詭異的守則。
**農莊守則第四條:如果迷路的話可以試著找找花園小矮人,碎碎的小矮人會帶你前進,皺皺的會帶你離開。**
碎碎和皺皺是什麼意思?
這個離開是離開農莊還是離開人世?
還有用屍體做花園小矮人,真的可以嗎?
胡天民糾結了五分鐘,然後很果斷的上車往前開。
反正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要去做,就去看看吧!
骨子裡充滿著叛逆冒險基因的胡天民沒在怕的。
他在下一個路口看到了另一具「花園小矮人」,也是這個矮人讓他分辨出何謂碎碎、何謂皺皺。
畢竟一具乾屍怎麼看也不會是「碎碎的」。
「皺皺的」花園小矮人指著分岔路右側,所以胡天民就朝著左側開去……嗯?他又不想離開--不管是這個複雜的地方還是人世--所以走相反的方向沒什麼不對吧?
胡天民直直往前開,而後下一個路口見到「碎碎」,下下個則是「皺皺」,兩種不一樣的花園小矮人沒有規律的出現,指引著胡天民左彎右拐的,往不知名的地方去。
可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是越來越期待,是不是就如老二說的那樣,這裡真的有什麼祕密?
開著車經過了第十六還是十八隻花園矮人,最後來到一隻雙手往前伸直、比著大拇指的花園矮人前。
這個路標既不是碎碎也不是皺皺,而且雙手也沒有做任何的方向指引,反倒像是給來者一個讚賞或是肯定……那是到目的地了嗎?
就在那個矮人的後面就是目的地了?
謹慎的胡天民沒有熄火,緩緩倒車至另一個隱蔽的角落,將車小心翼翼的藏好後才徒步靠近。
不是他不想開車,而是車的聲音太吵了,很容易引起其他東西的注意,這樣他可不好脫身。
每一步都踏穩,胡天民看似悠閒的步伐其實每一步都穩紮穩打的踩實,他必須要確保隨時都可以應付突發狀況,畢竟這裡可是危機四伏的地方,太過粗心大意有可能就會把命留在這裡。
可再怎麼精神緊繃都無用武之地,因為直到胡天民看清裡面的情況都沒有發生什麼令人心跳加速的事。
小矮人背後是一堵牆,繞過去以後映入眼簾的只有綠油油一片--天知道為什麼天色這麼暗他還能看清楚草是綠的--還有一坨又一坨的……沃草!
平時不太喜歡髒話的胡天民在看清楚後也忍不住的飆出了國罵。
他此刻只想告訴現在應該在地獄的老二,他說的不對,他眼前的哪裡是一頭擁有金色羊毛的羊,是他媽的一、整、群!
一隻又一隻渾身金燦燦的羊正低著頭,悠閒的嚼著草。
如果那些青草上不是有著點點紅印、如果那些羊不是脣紅齒紅的話,眼前的景象可以說是一幅很美好的景象。
而這群羊之中,有一個身影直挺挺地站在其中。
雖然因為距離的關係胡天民看不太清楚那個人的樣子,但光是他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能感覺出那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胡天民本該就此退出,以免惹到什麼不該惹的,但刻在基因裡的冒險基因卻讓他不自覺的抬步往前。
身影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個背對著他男人,一個赤裸上身、有著完美肉體曲線的男人。
就是頭部的線條有這麼一點奇怪……
在胡天民想要看清楚時,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視線,那個男人迅速的轉過頭來--那是一個牛首人身的人。
四目相接的當下胡天民心中燃起一股顫慄感,那是興奮、是雀躍也是恐懼。
是的,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天民鮮少感覺到恐懼,可現在僅僅是對視而已,他心中就充滿了這種陌生的情緒。
此時此刻,胡天民突然想起了最後農莊最後一條守則。
**農莊守則第五條:農莊內有飼養牛,四隻腳的牛是吃草且無害的。**
帶著牛頭面具的人,也算是牛……吧?
牛頭人扔掉左手抓著的東西--胡天民稍微分了一點注意力過去,發現那個東西是一顆不知道哪個倒楣鬼被扭掉的頭顱--裸著上身,右手提著斧頭,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來。
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而後耳邊傳來了什麼東西快速掠過的風聲。
胡天民下意識地轉頭過去看:一把頗為鋒利的手斧,深深的插入草地中。
一把剛剛還在對方手裡、砍下不人頭顱的斧頭。
逃不了,絕對、肯定逃不掉的。
胡天民頭上的冷汗直冒。
雖然他不打這群金毛羊的主意,但對方既然已經鎖定他,他想掉頭跑也做不到。
要是他敢掉頭,保證馬上頭掉了吧。胡天民在此刻還能在心裡說著能冷到自己的冷笑話。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吧?
胡天民只花了兩秒就做好決定,他重心轉移,腳步一轉便飛快地朝對方掠去。
牛頭人見他如此也進入了戒備狀態,右手緊握住斧頭,那雙冷漠的眼睛緊盯著越來越近的胡天民。
就在兩人正面接觸的一瞬間,胡天民迅速的放出自己的紅線,準備一口氣把對方的頭給割下來。
不易被人看見的紅線繞過牛頭人,準確地圈住頸脖,在後方形成一個交叉,只要胡天民一拉,鋒利的紅線馬上能把頭給割下來。
但事情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意外。
就在要動手收緊的那一刻胡天民突然注意到紅線的末端就綁在牛頭人的小指上。
What the f--?!
他的腦中突然一片空白,流暢的攻擊動作卡頓了零點幾秒,但就這一瞬間,牛頭人輕鬆地掙脫胡天民的纏繞,掄起斧頭就往他頭上砸。
這下砸實的話應該不是削頭而是爆頭了吧?
他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同時下意識的往下一蹲,躲過那夾雜著破風聲而來的攻擊,接著什麼都沒想的往前一蹬,向對方投懷送抱。
在雙方接觸時胡天民下意識地伸手一抱,雙手還像是自己有意識一般的偷偷摸了第一眼就很讓人眼熱的八塊腹肌。
牛頭人馬上僵住,有點困惑地低頭看這個把自己當作樹一樣攀爬的對手。
這人,有病?
還是這是新的攻擊方式?
那個碰觸到腹部的手是在他身上放了什麼東西嗎?為什麼從碰觸的地方開始有熱度蔓延上來?
他思考了兩秒,最後決定還是先把人砍了比較保險。
於是他又重新揚起手--
「停手!停手!都是自己人!」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個畫面,但胡天民的直覺感覺到死亡威脅不斷地逼近,他連忙放手往旁邊躲。
「老婆、老公,停手哇!」閃過橫劈下來的斧頭,胡天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邊狼狽地翻滾逃生,一邊哇哇大叫著,「砍死了你就只能和左右手過一輩子啦!」
……什麼?
被他的話吸引住的牛頭人果真停下,但斧頭還是牢牢的握在手中,對胡天民的警惕心還是高高提著。
後者抓緊時刻,馬上舉起自己的左手,把無名指顯露出來。
「你看,我們是天生一對!」
牛頭人有些疑惑地順著對方的手指看去,而後沿著無名指上的紅線看到自己的無名指上,然後那條鄢紅的線就在他的視線下慢慢消失。
……糟糕,十分鐘的顯現時間到了。
尷尬,大寫的尷尬。
胡天民呆坐在地,腦中不斷的思考到底要怎麼逃……你說對方是他命定的伴侶?先活著再考慮老公吧!
幸好牛頭人沒有這麼無動於衷,他有些困惑的問:「你、喜歡、我?」
「當、當然!」
其實沒有……好吧,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
畢竟那個身材真的很好。
「喜、歡……我、」就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牛頭人很緩慢地、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你喜、歡?」
「對對、我喜歡,我愛死了!」直白的告白胡天民張嘴就來,這對他來說輕而一舉。
牛頭人放下斧頭,伸出左手在他身上不斷比劃著:「這裡、這……不好,這裡好。這、這……」
危機解除後胡天民的膽子就又回來了,他笑嘻嘻地靠過去,仔細聽未來老公的喃喃自語:「你在說什麼?」
「作成標本,掛、牆上……」唯有屍體才不會背叛,這是父親教會他的事情。
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製作成標本,掛在他床邊、不,掛天花板上好了,這樣閉眼前和睜眼後都可以第一眼就看見他。
……唉呦,對象好像有點變態耶,怎麼辦?
胡天民的心情有點複雜。
「不要?」牛頭人瞇起眼,殺氣肉眼可見的濃厚起來。
果然,說什麼愛他都是騙人的!
只是想逃離他而已!
騙子!
騙子!
騙子!
在這下句話回錯就會馬上見血的時刻,胡天民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是有點害羞。他含含糊糊的提問:「可以先那啥幾次嗎?我還沒做過。」
那啥……是什麼意思?
牛頭人疑惑到都忘了要舉起斧頭。
「不然先給你一隻手?少一隻手也可以上床吧?」
還是給腳比較好?
不,腳不太方便呢……要是在過程中沒辦法固定怎麼玩的盡興?
胡天民一臉正經的說著需要被消音的黃色話題。
……
還是純情少年郎的牛頭人這次聽懂了,所以他紅了臉。
雖然牛頭有些難看出臉上的變化,但胡天民卻馬上發現了:「咦?你臉紅了?」
他很壞心的湊近觀察他,「你該不會還是在室的?」
「在、室?」
「處男啦!」
牛頭人沒有回話,只是小幅度的點頭。
胡天民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
雖然現在這個年代已經不太看重第一次,但能當自己對象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有親密接觸的人,誰能不開心呢?
「那我先驗驗貨……你住哪?離這很遠嗎?」
牛頭人比手畫腳的,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向胡天民表達自己住哪,可也許是他太久沒有和人說話,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胡天民平常的耐心就不太多,現在這個時刻就更……
他看看天、看看地,然後看看牛頭人:「你介意打野戰嗎?」
胡天民自己是不介意,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什麼的他無所謂,甚至有沒有觀眾都沒關係,只要能讓他開心就好。
對方又呆住了。
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胡天民決定自己來就好,問這個木頭他什麼反應都沒有,再等下去他都要沒性致了。
胡天民不等對方反應,一邊脫衣服一邊撲上去--吃牛肉了!
******
雖然不能說自己身經百戰,但交往過的男男女女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有過肉體交流的也不少,可這還是胡天民第一次遇到宛如裝上永動系統的打樁機,他那引以自豪的腰和體力都快廢了對方還精神奕奕地想要再來一次。
東方都亮起了魚肚白、那些金燦燦的羊都吃飽又觀賞過人類的繁衍行為,已經無聊到睡著了那傢夥還在繼續……
胡天民突然感到有些後悔,自己幹嘛要撩這個傢夥?
「再、再一次……」
不知道第幾次解放後對方又想再來,已經恍神的胡天民詐屍還魂,用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對方:「好了!再下去腰都要斷了!」
不只是腰而已,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牛頭人的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露出一張英俊的臉孔。
雖然體力精力頗兇殘,但這張臉……胡天民覺得他似乎又可以了。
也、也許是因為第一次所以才不知道節制?
以後就會正常了吧?
胡天民不知道未來的他有多想回到這時候打死沉迷於色相的自己,打樁機怎麼樣都是打樁機……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顫巍巍地穿好衣服,胡天民覺得今天大概是沒辦法農作了。
希望老大不要扣他的薪水,他還得靠這筆薪水養活自己和老公呢!
「你等等要上班嗎?」
牛頭人搖搖頭。
那些羊睡醒就會自己回去,他其實不需要一直顧著,每晚來只是要灌溉羊要吃的草,還有滿足自己的一些小癖好。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家老大弄得早餐可好吃了!吃完飯你再去補眠,等我摸……工作完了我們再好好聊。」如果恢復好當然是先做完令人愉快的運動再聊……糟糕,現在就想再來一次怎麼辦?
當然,他只是想想,畢竟他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牛頭人有些遲疑的點頭。
胡天民將人塞進自己的車裡,一點也不在意那些沾染在兩人身上紅糊糊的東西沾染車內裝,開心的一路上不斷地一直在分享自己的事情。
他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三個弟妹,四個舅舅五個叔伯六個乾哥姊,還有七個八個九個交往程度不同的朋友,以及十個以上的客戶跟數也數不清的敵人。
牛頭人很少回話,但他很認真的聽著,偶爾還會對於他聽不懂的地方發問。
「你晚上幾點要上班?十點?」
雖然遇到人已經是淩晨了,但胡天民也不知道對方已經上了多久的班,而且之後也不知道是幾點下班的,畢竟他們……咳,嗯、對,上班沒摸魚而是摸他了。
「八點。」
「那這樣很趕啊。不如我打包晚餐帶去你上班的地方吃吧?」
一邊吃還可以一邊觀賞老公的英姿……胡天民覺得自己可以多吃兩碗飯!
不知道老大做的晚餐能不能打包?
「……嗯。」在鮮血飛舞、斷肢亂甩的地方吃飯……能吃得下嗎?他很懷疑。
「陶老先生有塊地~咿呀咿呀喲~他在田邊養小雞~依呀依呀喲~」開心的胡天民哼起歌來,方向盤帥氣的隨著紅線的指引往回開,也許是心情好的關係,他的油門直催到底,在平常起床前的時間趕回宿舍。
******
大鬍子心情愉悅的起床,一大早就把珍藏許久的自釀酒拿出來喝。
就算是喝酒的動作大了點,那很珍貴的酒撒在那濃密的鬍子上他也沒有生氣,原因無他,他終於解脫了!
他負責的四個人都死光啦!
終於可以回去繼續養他心愛的馬兒寶貝了!
天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居然拖了兩個月,明明上一次兩個禮拜就完事了。
他都60天也就是1440小時也是86400分鐘更是5184000秒沒有摸到他的寶貝佛克列斯的鬃毛了,真的超超超超超級想念的。
「Oh yeah!你說你說你說~你喜歡我!I can't, I can't, I can't~」心情明媚的大鬍子一邊哼著跑調跑到太平洋的歌準備朝著門外大笑三聲,一邊拉開門--
「老大!我回來了!」
好心情戛然而止。
「為、為什麼……」這傢夥為什麼還沒死?!
大鬍子矇了。
一定是他釀的酒壞了,他喝到壞酒所以開始產生幻覺了!
不然為什麼這個晚上出去破壞規則的傢夥還活著?
「老大你在說什麼?」胡天民疑惑著,他走進門後聞了聞,「你喝酒了?大白天就喝?」
大鬍子眼睛咕嚕嚕的轉著,沒回話。
「我餓了,有早餐嗎?我覺得我餓得可以吃下一整頭牛。」雖然他昨晚「吃」了一整晚的牛了,但此吃非彼吃,他還是得填一下肚子。
「有。」看來擼寶貝的日子又要往後推了……大鬍子喪喪的回著,「在桌上。」
「太棒了!親愛的你有口福了,老大弄的早餐超級好吃的。」胡天民沒有理會大鬍子的異狀直接進門,而他身後的牛頭人也跟著進去。
「這位是?」
胡天民朝著美食的腳步停了下來,慎重的轉過身,向大鬍子介紹:「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老公。」
「老……啥?!」出去一趟帶了一位什麼回來?還是他的酒真的壞了?
「老公啊!或說是男朋友?不過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不然應該稱為未婚夫?」
男子聽到胡天民的話紅了臉,但沒有出聲反駁。
「……老天在上,我不該在白天喝酒的。」大鬍子覺得自己應該是醉了,「不不不,我就不該喝!我怎麼這麼貪嘴!」
戒酒!從今天開始就戒酒!
他搖搖晃晃的碎碎念著,無視疑惑的看著他的兩個人,直接晃回房內。
……每天早上都會分配任務給他們這些來工作的老大回去睡覺了,那麼今天是不是就不用工作了?
天性樂觀的胡天民自己想通,決定吃完早餐就和自家老公去補眠。
他把自己最喜歡吃的可頌推給牛頭人,享用起只有兩人的甜蜜早餐:「你的工作是什麼?」
牛頭人張開嘴,小小的咬了一口,細細的品嘗著。
沒想到帶著那個牛頭面具還真的可以吃東西……胡天民不著天際的想著。
「找到不守規矩的人。」然後讓他們再也不用守規矩。
身為一個違逆了所有規矩的人,胡天民選擇閉嘴乖乖吃飯。
吃飽後兩人簡單的漱洗一下就回去補眠,這一睡胡天民直接睡到太陽下山。
「喔、睡美人起床了。」調整好自己狀態的大鬍子看著打著哈欠出現的人,語氣欠揍的調侃著。
「畢竟有我命中註定的王子親親,要繼續睡也不行。」幸福滿滿的胡天民追著大鬍子餵狗糧,「我家親愛的呢?」
「不就在那?」那麼大一個人矗立在那,眼神還從這個皮小子一出現就黏在對方身上,臭小子是故意的?
大鬍子不滿的撇撇嘴:「少在那餵狗糧,我可不是沒人要……算了算了,跟你們說這個幹嘛?」
胡天民沒理會他的碎碎念,很好奇地盯著聽說是他老公的人看。
那個胸、那個腰、那個腿的確都是他家親愛的的,所以這個人應該是……吧?
「你把面具脫了?」
「不是。」牛頭人的語言比昨天順暢許多,「只有伴侶和有血緣關係的可以看到。」
「怎麼判定是伴……喔、我懂了。」
他們有深入交流過了,依照對方的邏輯來看,他們是伴侶沒錯。
他的眼光果然很棒,這個老公不僅僅是身材好、體力棒,那張臉也是國色天香等級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長在他的審美上。
看著那張臉胡天民想馬上把人拉到樓上這樣那樣一下,但他猛然看見牆上的鐘,有點慌張地問:「你上班是不是要遲到了?」
現在時間是七點二十五分,距離牛頭人上班的八點鐘已經剩不到一個小時了,他家老公還來的及準備上班嗎?
別看他現在這樣懶懶散散的模樣,他拍胸部保證自己從以前到現在上班一次也沒遲到過。
畢竟當人家的下屬就要盡好自己的責任,不遲到絕對是最基本的。
牛頭人也看了一下時間,然後搖搖頭:「不會。」
「不會就好。」胡天民不顧大鬍子的阻撓,迅速把想吃的東西打包好,跟著牛頭人親親密密的上車離去。
「對了、早餐時有聊到關於你的工作內容,是不是可以……」胡天民眼睛直視著前方,一邊操控著方向盤一邊看似很隨意地問著。
「嗯?」
「就是、放點水?」
胡天民想著他現在的身分有一點尷尬--畢竟他們倆個還沒結婚,雙方在法律上還是屬於陌生人,他又是這裡的員工,這樣在外面晃蕩不就是屬於對方要清理的對象?
這樣他會不會被判定工作怠惰?會不會被老闆扣薪?會不會被刁難找碴?
牛頭人沉默了一下才小聲地開口:「也不是沒有辦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什麼辦法?」
「…親……」
「你說什麼?大聲一點。」剛好過個彎的胡天民沒注意到對方說什麼,只好請他重複一次。
「親、親我一口就放過你。」今天下午他惡補過了,戀人之間偶爾也會親親抱抱的,現在對方正在開車不方便擁抱,親一個應該不為過吧?
「軋吱!」冷不防地,整台車緊急煞停,胡天民整個人往前趴在方向盤上。
……只不過要一個親吻反應就這麼大,他果然是在騙他!
說什麼喜歡都是騙人的!只不過想要多活一陣子罷了!
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喜歡他這個怪胎……越想越生氣的牛頭人臉色一點一滴的變陰沉,手也握住了放在一旁的斧頭。
「抱歉、我有點失態了。」趴在方向盤上的胡天民直起身子,抹去鼻下出現的鮮紅色,「不小心太開心在腦中開了大車……咳、沒什麼。」
他單手捏著鼻樑,仰起頭看著車頂--不然他的鼻血又會嘩啦嘩啦地流下來--甕裡甕氣的問:「你說親、親,是要親哪裡?怎麼親?」
「額頭、鼻子、臉頰還是嘴唇?」
「要哪種親法?蜻蜓點水那種?還是啵一下?或是啵啵啵的?不然來了法式熱吻或是……呃、」血紅色的圓點突破他的防禦又滴落在方向盤上,胡天民慌忙抹去,只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差一點離家出走的理智被這一番火辣辣的說詞給拉了回來,牛頭人也害羞的紅了臉:「要啵……」
「碰!」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窗外的敲擊聲給打斷,牛頭人略為不爽的轉頭看向窗外,深邃的雙眼緊盯著那個不會看氣氛的始作俑者。
「救……救!」那雙手沾染著暗紅色的液體,隨著對方的拍打轉印在還算乾淨的車殼上。
「在車裡等我。」握緊手中被他磨的鋒利的斧頭,牛頭人氣勢洶洶的下了車,直接反手就收割了對方的性命。
很快的,牛頭人拖著沒有氣息的屍體回來,單手一揚便丟上小貨車的後鬥。
「我家親愛的真帥!」胡天民完全不介意牛頭人身上噴濺的血漬,直接趁著對方上車後還沒坐穩時傾身上前,很用力的在後者臉上啵啵的親了兩個響。
親完後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等,該不會誰親都可以吧?」
除了他以外誰還敢親他的寶貝?!他保證會馬上切了對方的舌頭!
不,還是直接砍掉腦袋好了!
牛頭人傻愣愣地看著對方氣呼呼地咬牙切齒,吶吶的回:「只有你可以。」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胡天民才放過他:「那就好。」
喜孜孜的胡天民也不再糾結,反正要是有誰敢親他老公,那個脖子上的東西就掛牆上!
他親自動手!
「現在要去哪?餵羊嗎?」
「嗯。」
小貨車重新啟動,明確地朝著目標駛去。
「對了,我一直忘了問,親愛的你叫什麼名字?我是能一直叫你哈尼或是親愛的,但結婚要登記總要知道一下。」和家裡的人介紹時也需要,總不能讓家人也跟著叫親愛的吧?
「我姓陶,名字是洛斯。」
「哪個桃?是說老闆的姓氏也是這個發音吧?說不定你們兩個還有點親戚關係!」
「我就是。」
「啊?」
「我就……」
「碰!」第二次被打斷的陶先生氣到眼睛都紅了,也不等胡天民把車停下來,直接開車門衝了下去,手中的斧頭揮得虎虎生風,把不長眼的人砍得七零八落。
那殺紅眼的樣子,把遠處的克爾柏洛斯都嚇到不敢動彈,只祈望主人不要看到牠,但牠那龐大的身軀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的見。
「壞狗狗。」
克爾柏洛斯所有的耳朵都垂了下來,把尾巴夾在兩後腿中間:「嗷……」
「嘻嘻、壞狗狗。」狐假虎威的胡天民搖下車窗,笑嘻嘻的朝著克爾柏洛斯擠眉弄眼。
「汪!」克爾柏洛斯左邊的頭倏地抬了起來,朝著胡天民撕牙裂嘴。
「不可以。」陶洛斯馬上制止牠,「這是你另一個主人。」
克爾柏洛斯三個小腦袋轉啊轉的,還是沒有想明白什麼叫做另一個主人,最後放棄思考,直接原地變身,化成胡天民第一天來農場時看到的那位管家的模樣。
「主人。」
「嗯。」陶洛斯指著胡天民,「以後……那位也是你的主人。」
「啊……好的,我明白了。」也許是化成人以後腦子也變大了,管家很快的就明白了陶洛斯的話。
他朝著胡天民的方向一鞠躬後便很快的就消失在黑暗中。
「沒想到克爾柏洛斯是管家,那就是說牠是農場主人養的狗了?」胡天民沒聽清楚管家化成人行以後和陶洛斯的對話,與真相就這麼擦身而過。
「嗯。」因為胡天民這麼說也沒有錯,腦子直線條的陶洛斯也沒有發覺有什麼不對,也錯過向對方說明的時機。
這次啟程終於沒有再遇上什麼突發狀況,他們在陶洛斯的指路之下很快就回到那一片草地。
「親愛的,你去工作吧,我等你下班。」
「……嗯。」雖然應答了一聲,但是陶洛斯確一動也不動的待在位置上,眼睛直盯著胡天民看。
「怎麼了嗎?是有什麼忘了……歐、我懂了。」
雖然是第一次但是沒談過戀愛也見過別人談過,胡天民在愣了幾秒以後馬上反應過來,直接按著陶洛斯的頭,朝著那張薄唇狠狠的啃咬上去。
兩個人不像一般的情侶接吻那樣綿密的親吻,反而是像兩隻攻擊性極強的野獸般,瘋狂的撕扯著對方的唇,就像是要把對方吞下肚一樣的兇猛。
不知過了多久,略遜一籌的胡天民率先示弱,討好般舔了舔對方被咬出血的傷口,嘶啞著聲音推開他:「好了,去吧。」
「……嗯。」還意猶未盡的人不得不鬆開手,心不甘情不願的下車。
他繞到小貨車後面,將後車鬥上的屍體拖了下來,隨意的丟在草地上。
「這樣就好了嗎?」
那些唇紅齒紅的羊會自己上來啃屍體嗎?
「還不夠。」陶洛斯搖頭,接著手起刀落,俐落的將屍體肢解開來,把剁碎的殘肢朝著遠處拋去。
還未凝固的血液隨著他的動作拋灑在草地上,讓翠綠色的草鋪上一層艷紅。
「咩~」期待已久的羊群衝了過來,張開嘴就往加了料的草啃去,有時也連帶著把一些碎肉碎骨嚼下肚。
不知道是不是胡天民的錯覺,那身金黃色的羊毛在牠們進食時越發的閃亮。
「原來那身金毛都是建立在屍體之上。」知道了農場裡最大的秘密,胡天民也沒有什麼變化,畢竟他到這裡的目的又不是那些羊。
──而是眼前的牛頭人。
「那沒有屍體怎麼辦?」畢竟一次只來一百人,殺完就沒有了。
「有養其他動物。」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不必拘泥於人類,只要有血有肉應該就可以了,「這些羊可以吃嗎?」
「咩?」
「……不好吃。」
可以吃也吃過的意思。
「不好吃就算了,要不然你吃了老闆的生財工具,應該會被殺掉吧。」這樣他是帶著他家親愛的跑路比較好還是直接殺掉老闆好?
「不會的。」陶洛斯抓了最靠近他的一隻羊,不顧茫然回望他的羊,思考著哪裡下刀比較適合。
「沒關係,我只是好奇而已,不好吃就不要了。」想想以上兩個方案好像都很麻煩,還是維持現狀吧,反正也不是非吃不可。
「嗯。」伴侶不想吃的話就不用殺掉了……陶洛斯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放手。
死裡逃生的羊迅速的撤離主人身邊,藏身在牠的夥伴裡面,低頭啃草壓壓驚。
「你還有什麼事要做嗎?」
「看著羊。」
閒不下來的胡天民嘿嘿一笑,拉著陶洛斯的手就往駕駛座走去:「看羊用眼睛看就好了,我們也可以一邊做一點其他的事情,我們還沒有試過在車裡……」
不遠處低頭啃草的羊盯著開始晃動的車,接著緩緩移開視線。
人類的繁衍行為又要開始了……
***
悠閒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這一對夫夫在農場裡面過了好一陣子沒羞沒臊的生活,每天就是吃吃飯、養養羊、做做……咳,情侶間的一些親密活動。
比較不一樣的是胡天民徹底過上了米蟲的生活──大鬍子感激涕零,他終於可以回去摸寶貝了──偶爾不想被做死在床上才會找一些事情來做。
這天,管家在他們要開始培養感情時找上門來。
「主人,下一次的招工時間已經安排好了。」
沒想到混吃混喝的日子已經過了半年了,胡天民有些不著邊際的想著……嗯?
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的他打斷了陶洛斯和管家的談話:「等等,你叫他什麼?」
一向精明的管家難得的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不太明白這是什麼問題,不過管家還是下意識的回答他:「主人。」
之前陶洛斯說過管家是農場主人養的狗,然後現在管家叫陶洛斯主人。
「所以……你是農場主人?」
「嗯。」
幸好他之前想著要宰了農場主人帶著自家老公逃跑的計畫沒有說出口,不然不就成謀殺親夫了嗎?!
「好的,我沒問題了,你們繼續。」胡天民摀著臉,為自己的遲頓感到羞愧……才怪,一定是老公的腹肌太吸引人了,他才會每天都用小頭思考,大頭才會鈍化,才會什麼都沒想到。
嗯、一定是這樣。胡天民很快就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反正老公是農場主人也沒什麼不好,這樣他就不用每天想著要怎麼幹掉老闆了,而且這樣是不是說……可以和老公解鎖更多地點了?
嘿嘿,剛好他在羊面前有點膩了──以前金毛羊還會好奇的湊過來看上幾眼,現在連看都不看,甚至還會跑走──下一個要換去哪?馬廄嗎?還是池塘邊?農田裡好像也不錯……
「咳,那麼我先告辭了。」已經結束對話的管家看著一旁蕩漾起奇怪笑容的老闆娘,決定馬上跑路,「之後我會提前來接您。」
「不用麻煩,我會開車,我載親愛的去就好。」用那台怎麼晃也不會散架的小貨車就行。
不得不稱讚那台貨車的品質真是太棒了,被他們兩個這麼操勞都還能正常行駛,甚至偶爾輾過一兩個不長眼的也沒什麼問題。
管家看自家上司沒有反對的意思:「那就麻煩您了。」
招工的日子很快就來臨,胡天民帥氣的打著方向盤,載著他最心愛的親愛的,一邊哼著歌,一邊捏著對方的手:「王老先生有塊地啊~咿呀咿呀呦~」
「我姓陶。」
他頓了一下:「陶老先生有塊地啊~咿呀咿呀呦~」
「我不老。」
有時候伴侶太直線條也是有這麼一點點的無奈。
「……這地是你爸給你的吧?你是先生,他就是老先生。」
「嗯。」
看到陶洛斯這麼乖巧,他興致一來:「來,跟著我一起唱~陶老先生有塊地啊~咿呀咿呀呦~」
陶洛斯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跟著唱:「……陶、老先生有塊地啊~」
真是奇怪,雖然字都唱對了,但是那個音已經不是五音不全可以形容的了。
怎麼有人能夠把歌唱成這樣?
「算了,你還是不要開口好了。」安靜的做個美少男就好,唱歌的部分就讓他來吧。
「……嗯。」
當天晚上,胡天民被壓在門上,他被沉默的伴侶搞得抓狂:「你還、還不夠嗎?不是說好最後一、一次……說話啊!」
「你說不要開口的。」
「現、現在……嗯啊、可以……啊!」
「嗯,再一次。」
「……」
還是、不要開口好了。
(完)
一些奇奇怪怪的設定:
農場主(會把不守規矩的人殺掉的米諾陶洛斯後裔陶諾斯)X員工(尋找著自己的紅線而來的月老後裔胡天民)
農場的秘密就是有著能長出金羊毛的羊,米諾陶洛斯後裔會看守著羊,也是因為這樣所以蓋了個農場,又因為本能所以把農場蓋得像是迷宮一樣。
會定期放出似是而非的消息吸引一些宵小前來,不守規矩的就當肥料,守規矩的就當人力使用,半年到願意留下來的就培養成人才(像是大鬍子)。
陶先生有一個哥哥,在他國創業,主要做迷宮鬼屋,純嚇人不死人,但被嚇死的不算。
陶媽媽意外過世,陶家夫妻間十分恩愛,沒有什麼背叛之說,是死後才被陶爸爸做成標本的,當時陶洛斯三歲。
陶哥哥最近被一位女性客人倒追中,聽說對方有著泰坦的血統,他有些苦惱,但其實有點樂在其中。
陶爸爸把一身的真傳都傳給陶先生,但由於不太會養孩子所以孩子有點呆呆的。
胡天民後來改進了農場的二三四,至少把花園小精靈縫的漂亮多了,還增加了一些機關,讓農場更加「有趣」。
一年後兩個人才結婚,主要是雙方都在農場裡面忙著到處醬醬釀釀的,完全忘記要結婚這回事,管家提醒後才想到,連忙找空閒時間去扯證。
